第(3/3)页

    他就那么飘浮着，像一片落叶，像一根浮萍。

    韩阳收回手，紫霞渐渐淡去。

    他看着面前这个喋血的天骄，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认真之外的意味。

    欣赏。

    “你很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这战力，足以元婴逆伐一般的化神。”

    “元婴不是你的终点，化神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生来就是要位于此界之巅。”

    当然，他说的是颠倒山界的那些所谓五阶生灵。

    至于玄灵界？

    哪怕是最弱的化神修士，都能轻易将现在的凤天昊吊起来打。

    这就是境界的鸿沟。

    “元婴逆伐化神……”

    他轻声重复着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那又怎样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是败了。”

    “败在您只动用了一种神通的情况下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那双黑色的眼眸中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苦涩：

    “您拿手的剑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不曾出手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败在了紫霞。”

    韩阳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没有安慰。

    没有你也很强的客套。

    只是承认。

    承认他只用了紫霞。

    承认他的剑道还未出鞘。

    承认这场战斗，他从一开始就站在另一个维度，根本没有动用全力。

    这是对凤天昊最大的尊重。

    因为真正的对手，不需要虚假的安慰，只需要真相。

    只有知道差距在哪里，才能去追赶。

    凤天昊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沉默中，他破碎的身体继续飘散。

    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剥离，如同秋天的落叶，如同冬日的初雪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有苦涩，有叹服。

    他输得心服口服。

    也有庆幸。

    庆幸自己败在这样的对手手里。

    不丢人。

    “紫霞一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身体，开始消散。

    这一战，已经结束了。

    太阳，熄灭了。

    那颗曾经照亮中域，令无数修士仰望的烈阳。

    在这三十万里紫霞的覆盖下，缓缓沉入地平线。

    再也没有升起，再也没有。

    天凤，在哀嚎。

    那只背负日轮，巡行九天的神鸟，在紫霞的温柔拥抱中，缓缓合上双翼，再也没有展开。

    凤天昊的身影，越来越淡。

    从手腕到小臂，从小臂到手肘，从肩膀到胸口。

    他要离开了。

    离开通天塔，离开这片紫霞之海，离开那个他追赶了六十年，却依然遥不可及的男人。

    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，他望着韩阳。

    “下一次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再败得这么惨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走出我的道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星海之中，只留下几片飘零的金色羽毛，证明他来过。

    韩阳站在原地，看着他消失的地方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三十万里的紫霞渐渐收敛，重新化作一道紫气，环绕在他的周身。

    “应劫之人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希望你能快点成长起来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外界。

    榜单上，两个光标依然并列于第九十七层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已经结束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塔内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知道！

    明阳道君，已经踏入了第九十八层。

    而凤天昊的名字，依然停留在九十七层。

    塔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道金色的身影，从门中缓缓走出。

    凤天昊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苍白，气息虚弱，周身已无半分战意。

    但他走得很稳。

    没有踉跄，没有低头。

    他只是沉默醒来，一步一步，走向长生殿所在的石柱。

    没有人欢呼。

    没有人嘲笑。

    整个平台，一片肃穆的沉默。

    所有修士都看着他。

    有同情，有惋惜，有敬畏！

    但更多的，是尊重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都知道。

    这个人，刚刚与一位化神道君同境一战。

    他输了。

    但他是站着走出来的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青帝道君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“他需要时间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问他是谁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北辰道君轻轻点头：

    “太阳不会因为一次落山就不再升起。”

    净尘道君拨动念珠：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缘法未了。”

    玉皇道君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：

    “下一次……会是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因为没有人知道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在等。

    等太阳再次升起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　　


    第(3/3)页